第431章 献祭给谁?
    “情报没有错,是猖鬼不一样。”
    商陆把兽鞭缠在腰上,收刀入鞘后,使出八步赶蝉的身法,来到了吕阳身边,正好是听见了他的牢骚,便道:
    “禾贼在鬼市里售卖的猖鬼,是没有记忆的,就像是初生的婴儿一般。
    应该是在禾田里面刚一成熟,就被收进魂幡或者封鬼罐,所以不知道山谷与禾贼的情况,如此才能保证买走的人,无法通过猖鬼追索到此处。
    至于禾贼操控的猖鬼,早已经染上了他们的气,便是开的价再高,他们也不敢乱卖,否则就会被人施法锁定。”
    进行分析的同时,商陆挥手让纸人守在四周,以防煞瘴迷雾中,还藏着有别的敌人。
    同时帮着吕阳与郡兵们,查看了伤情。
    吕阳的情况还算好,虽然因为苦力支撑,导致巫力、剑气消耗过度,出现了力竭,但只要服下灵髓丹药等物,稍作调息就能恢复。
    在他的身上,虽然也有一些被猖鬼、傀尸抓咬的外伤,但都不严重,染上的尸、鬼阴毒,也被他用剑气锁在了伤口附近,没有扩散。
    伤口看着是溃烂发脓,有些吓人,但只要将毒素净化或者逼出,便不会有大碍,更不会影响到吕阳的战力。
    倒是被软剑缠着的十个郡兵,虽然个个身上都没有伤,但是全都意识混乱、神情狰狞。
    显然是遭到了此地煞毒很深的影响。
    最为关键的是,商陆看到在他们的身上,已经是冒出了一个个的小肉芽。
    这些肉芽还在疯狂吸收四周煞气,以获得成长。
    一旦肉芽长大,郡兵要么诡变,成为怪物。要么变成这些肉芽的寄体,从肉芽中,孕育出一些古怪的玩意。
    “得赶紧把这些郡兵送离此处,找人给他们化解煞毒才行。”商陆皱眉说道。
    他走的是兵巫和傩巫的路子,对于帮人解煞毒并不擅长。傩巫中或许有相应的傩法、傩面,可是他尚未学得。
    商陆此刻能做的,是拿出符纸,飞快地撕出一驾马车。
    打算用纸马纸车,将这十个郡兵送出山谷,送回营地。
    让留守在营地里面的人,想办法进行救治。
    除此之外,就是跳起傩舞唱起傩乐,借着傩法之力,压制十个郡兵身上的煞毒,以及古怪肉芽的疯长,并让郡兵们混乱的心智,稍有恢复,以延缓他们诡变的速度。
    在商陆唱跳的时候,白凌虚也坐在一群血喙食尸鸦组成的飞轿上,赶了过来。
    此处的煞瘴,在阵眼被商陆给踏破后,正在快速泄走。
    煞瘴虽然没了,可迷雾还在,并且依旧浓烈。
    幸亏吕阳的脑袋上方,还有千里眼顺风耳印记化作的光眼在闪耀,这才让白凌虚摸了过去,没有走错方向。
    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你们两人呀。”
    白凌虚看到商陆和吕阳,先是一愣,随后便啧啧称奇:“商师弟,刚才的电闪雷鸣、烈火熊熊,都是你使出来的招数?诶对了,我还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,瞬间就将不少猖鬼傀尸都给镇住,也是你的手段?”
    商陆点头:“是我用傩面,借来的神威。”
    “厉害啊!”
    白凌虚竖起了大拇指,由衷叹道:“都说你机缘深厚,我现在是信了。”
    不信不行啊,商陆入巫院、进内山,才多少时间?就有了这等修为与本事!
    反观他白凌虚,在巫院多年,也不过如此。
    也许再过段时间,他就要被商陆给超过了。
    “我要不要也多用点儿精力在修行上?”
    白凌虚忍不住想,但很快又否掉了这个念头。
    “就算我再多的精力修行,得不到突破材料,还是白搭!所以,有那时间,不如多陪陪巫兽,多做几单生意。等赚够了钱,凑齐突破材料,再作努力也不迟。”
    琢磨归琢磨,并没有耽误白凌虚跳下血喙食尸鸦组成的飞轿,查看吕阳和郡兵们的情况。
    见商陆撕出纸马纸车,打算要把郡兵送走,白凌虚急忙叫了一声:“且慢。”
    他在收起了血喙食尸鸦后,飞快地从衣袖里面,翻出一幅新画卷。
    展开后,上面画着的,是几头类似于貘的巫兽。
    白凌虚掐诀念咒,激活画卷,将里面的巫兽请了出来。
    这些白身黑首,模样如貘的巫兽,刚一落地,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,激动的围到了郡兵们身边,用它们古怪的鼻子,在郡兵们身上一阵拱、嗅。
    商陆和吕阳清楚地看见,缕缕怨煞之气,从郡兵们的身上飘出,被这些模样如貘的巫兽,用古怪鼻子吸走。
    还有一头巫兽来到了吕阳的身边,将它温润的鼻子探到了伤口处。
    本来是想要吸走煞毒的,结果却被吕阳留在伤口附近的剑气,给激了一下。
    虽然没有被伤到,但是被吓了一大跳。
    是真的一大跳,跳出了好几米远,随即就冲着吕阳不满的吠叫,还喷出了许多带沫的口水在吕阳身上。
    吕阳一边躲,一边叫道:“白师兄,快管管你的巫兽,弄了我一身的口水……呕,味道好腥。”
    “这能怪谁?我的巫兽好心帮你吸走煞毒,你却拿剑气吓唬它,喷你口水都是轻的。”
    白凌虚嘴上虽然这么说,但还是走了过去,拉住巫兽,摸头安抚了片刻,然后对吕阳道:“把你伤口处的剑气都收起来。”
    吕阳赶忙依言照办。
    白凌虚这才又让巫兽凑上去,用鼻子将吕阳伤口处的煞毒吸走,并吐出了一道道粘稠的口水,敷在了这些伤口上。
    这一幕虽然是让吕阳感觉很恶心,但效果意外的不错。
    他身上那些腐烂化脓的伤口,在巫兽口水的作用下,很快便消肿、愈合。
    片刻过后,这群古怪的巫兽,将吕阳和郡兵们身上感染的煞毒嗅食的差不多了,方才心满意足的钻回到了画卷里。
    白凌虚收起画卷,招呼商陆:“可以把人送出去了。”
    郡兵们身上的煞毒虽然消解,但精神依旧处在混乱中,还是得赶紧送出去接受治疗。
    商陆应了一声好,驭使纸人将郡兵搬上纸马车,让纸马车驮着往山谷外驰去。
    同时他还安排了一队纸人,沿途护送,以防在煞瘴迷雾中,遭遇到不测。
    送走郡兵,商陆又鼓动兵巫的术法,帮着吕阳调养恢复。
    白凌虚则在环顾四周。
    方才他来的急,没有仔细打量周围的情况。
    虽说这个地方,遍布迷雾,白凌虚只能看到近处的情况,但他还是通过这里的气息,发现了一些古怪,惊讶道:“这地方怕不是个鬼域?”
    商陆点头:“白师兄,你说对了,这里还真是一个鬼域。”
    白凌虚越发惊讶:“可鬼域不是在禾田附近吗?怎么会出现在山谷外围?是这里藏着一个没有被前哨发现的禾田?还是吕阳你小子跑错了路线,冲到了山谷中心?”
    “我没有乱跑,我也是被迫到的此处。”
    吕阳为自己喊冤,并把事发经过讲给了两人。
    “我带着郡兵,沿行军图一路搜索攻击,本来都很顺利,可走着走着,我发现郡兵们扛不住煞瘴影响,精神开始混乱,便想着要把他们带回去。刚要走,斜地里忽然杀出来了大堆的猖鬼和傀尸,郡兵也跟着发疯。没办法,我只能拿软剑捆住郡兵,边打边退。结果就被猖鬼傀尸还有禾贼,一路给逼到了此处,陷入重围,只能坚守待援。”
    或许是觉得这样说有点跌份,吕阳话锋一转,又道:“其实就算你们不来,我也能杀出重围。要不是那几个禾贼布阵施法,仅凭猖鬼和傀尸,根本拦不住我!”
    “吹,你接着吹。”
    白凌虚毫不客气的揭穿了他吹的牛皮:“就你刚才的模样,像是能够杀出重围的?真当我们眼瞎,看不出来?”
    这一刻的吕阳,浑身上下除了飞剑就属嘴巴最硬,哼哧着说:“你别不信,我就是没找到禾贼藏身之处,否则早就飞剑过去把他们斩了!我新学了一套剑阵,都还没有来得及施展……”
    “行了,少吹两句,留着精力恢复巫气吧。”
    商陆不想听吕阳吹牛,插嘴打断,并把手一伸:“发给你的行军图呢?拿来我看看。”
    吕阳闻言一愣:“你要看行军图做什么?”
    商陆没说原因,只是催促:“让你拿,你就拿,别废话。”
    吕阳嘴里嘟囔着,但还是从怀里掏出行军图,递给了商陆。
    这行军图上还有几道裂痕,显然是之前被猖鬼、傀尸给抓破的,好在影响并不大。
    商陆将吕阳的行军图打开,看了一眼,又掏出了自己的行军图,进行对照。
    别说吕阳,白凌虚也不明白他在做什么,好奇的走了过来,探头看了一眼后,惊讶的说:“咦,你们两人的行军路线,居然还有交汇点。”
    白凌虚从怀中掏出了他的行军图,与商陆和吕阳的比对了一下,发现他与两人的行军路线,是完全没有重合的。
    商陆把行军图上的重合交汇地点,指给了吕阳看。
    “吕师兄,你回忆一下,是不是在这个位置遭遇的袭击,被一路驱赶到了此处?”
    吕阳只看了一眼,便立即点头:“没错,就是在这里遇袭的。”
    “确定?”商陆问。
    “确定!遇袭的时候,我正拿着行军图在看,所以记得很清楚,绝不会错。”
    吕阳有些猜到了商陆的意思,只是觉得难以置信。
    “行军图是郡府和巫院制定的。难道有人被禾贼收买,要配合禾贼弄死我们?
    可这不对呀,我们两人,只不过是巫院学生,如果禾贼真的收买了眼线,知晓了此次行动,他们为何不逃跑,还要留在这里?
    就算他们有把握击退三郡联军,也该布局对付监丞、钟离大巫这些高手,干嘛要将精力浪费在咱们两个小角色的身上,就因为咱俩抓过他们的人?所以要进行报复?”
    商陆看了一眼身上的千里眼顺风耳印记,没有吭声,只是问了一句:“还记得之前,禾贼们看到白师兄后,说过的一句话吗?”
    吕阳一愣,想了片刻,却只记得禾贼们的叫骂。
    毕竟他那个时候,全部心思都在如何保命上面,哪有心情去记禾贼说了些什么。
    于是他直接问:“什么话?”
    “他们说,要杀了白师兄,献祭神灵。”
    商陆眯着眼睛:“可是根据咱们掌握到的情报,在这片山谷中并无庙宇,也没有神像……你说,他们是要拿咱们献祭给哪位神灵?”
    顿了顿,他眯眼看着千里眼顺风耳印记,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,说道:“而且你不觉得,这等杀人献祭的事情,似曾相识吗?”
    “似曾相识?”
    吕阳也是一愣,随即想到了什么,脸色微变:“你是说……”
    他的话刚讲到一半,就被不耐烦的白凌虚打断。
    白师兄不知道两人在猜测什么,见商陆对禾贼要杀人献祭给哪位神灵感到好奇,便道:“那帮禾贼既然把吕阳引到此处,还说要杀了献祭,那么这个地方,就算没有神像、祭坛,也该有线索。”
    他环顾四周,煞瘴虽然消散大半,可是迷雾还在,遮蔽了视线,让人看不清周遭情况。
    于是白凌虚手一扬,又从袖笼里掏出了一幅画卷。
    掐诀念咒,将画里的巫兽唤了出来。
    这回被白凌虚招来的巫兽,身形巨大,通体为黄色,散布着青色的斑纹。
    看着像是一头大黄牛,只是在嘴巴的四周,却长着一圈山羊胡子。
    这头巫兽出现后,立即拿四足蹬地,同时张嘴发出“牟咩牟咩”的叫声。
    它身上那一个个青色斑纹中,喷出了道道劲风,呼啸着吹向四周。
    笼罩了这片区域的迷雾,在这头巫兽喷出的劲风吹动下,逐渐消散、变淡,露出了被它们遮掩的景象。
    无论是商陆,还是吕阳,乃至见多识广的白凌虚,在看清了四周的景象后,全都神色巨变。
    片刻过后,咬牙切齿的三人,方才是从牙缝里,挤出了一句杀气腾腾的话:
    “这些禾贼,简直丧心病狂枉为人!刚才那样杀了他们,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!他们就该被千刀万剐,连肉身带灵魂,都遭凌迟!”
    (卧槽,明天就是除夕?今年没有大年三十?)
    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