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3章 唤醒鸡脚神
    监市把商陆带到了祭台下,便止住了脚步。
    “你自己上去吧,我只能送你到这里。我虽为监市,但是在鸡脚神的眼里,与集市里的这些腐尸、恶鬼并无二致。若是上了祭台,一旦他醒来,嗅见我留下的气味,定会寻过来,将我啄吃。”
    言语间不难看出,监市对于在祭台上面酣睡的鸡脚神,是充满了恐惧的。
    商陆见状,也不强求,拱手道谢:“您能把我送到这里,已经是非常感激了。”
    他这一番话发自肺腑,没有半点虚假。
    如果没有监市一路护送,他想要走到这里,几乎不可能。
    仙灵市集里面的恶鬼和腐尸都不蠢,相反还是非常的狡猾,它们虽然没有尝到商陆香火的滋味,但是从监市以及几个得到了香火的同伴的反应中,便品出了这玩意儿的不寻常。
    绝对是比血食更好的东西!
    这一路上,不知有多少恶鬼、腐尸,盯上了商陆的香火,在打主意。
    要不是监市守在身旁,商陆早就被恶鬼、腐尸团团围住,使尽手段将他带来的香烛骗光,甚至还要将他的人也给骗到偏僻之处,吃干抹净。
    虽说仙灵市集里面有着种种市规,但这些恶鬼、腐尸早就摸索出了规避的手段。
    只要不是被煞气和欲望冲昏了头脑,它们有的是法子,能够在不惊动监市和市规的情况下,吃掉顾客。
    即便商陆能够躲开这些贪婪的恶鬼和腐尸,想要靠近祭台,也不可能办得到。
    只能是跟个无头苍蝇一般,在外围乱窜。
    因为在祭台四周,环绕着一圈诡异的黑雾。
    这一圈黑雾在远处根本瞧不见,只有当人走近祭台时,才会翻涌出现,将人阻挡在外。
    黑雾的规模虽然不大,但是诡异古怪的程度,却远胜过当初云华山里的迷雾。
    要是不懂方法,别说是穿过这一圈诡异的黑雾,连走进黑雾都办不到,只能在黑雾外面打转。
    明明黑雾近在咫尺,就是进不去。
    眼看只剩一步的距离,可是这一步踏出,却总是会歪去别处。
    “不必言谢,这本就是我答应过你的事。既然享用了你的香火,就该把事情办妥。”
    监市摆手,连说不用谢,但他眉眼间对于商陆的满意,却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    正因为商陆懂礼数,监市还专门提醒:
    “你登上祭台后,千万要小心。鸡脚神虽然带了个‘神’字,但顶多算个煞神。他脾气本就暴躁,又常年待在此地,被煞气污染侵蚀,变的越发易怒嗜杀。说不定就会在你唤醒他的时候,做出些过激之举,不可不防。”
    监市虽然知道唤醒鸡脚神的办法,却从来没有做过,所以不清楚提前唤醒了鸡脚神,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。
    其实之前也有人询问过他唤醒鸡脚神的办法,但都没有办成。因为他们没有得到监市护送,根本就走不到祭台跟前。
    所以商陆也不知道,提前唤醒了鸡脚神,会不会有什么意外,只能提醒商陆小心,保持警醒。
    商陆听了监市的提醒,点头应是,心中多了几分警惕与防备。
    煞神这种存在,说是神,但更像是凶煞恶鬼。
    只是与一般的恶鬼不同,煞神既会害人,又能惩恶食鬼,还常常兼任着鬼差、神兵的身份。
    煞神的脾气一向不好,民间常有传说,说某人走夜路遇到煞神,回来就重病不起,很快便没了性命。
    这鸡脚神既是煞神,又受了此处煞气的污染,更不知道是变的有多古怪凶戾!
    虽然仙灵市集里,有着许多稀奇古怪的规则,用以保护“顾客”。
    但鸡脚神是否受这些规则的束缚,监市不清楚,商陆更拿不准,总之是小心为好!
    不过,在辞别监市,踏上祭台之前,商陆却是从随身背着的褡裢里掏出了一件东西,双手捧着,递给监市。
    监市接过后一看,商陆给他的,居然是一册书简。
    他不由的很是诧异:“你给我书做什么?”
    商陆解释道:“这是一位朋友赠给我的《正气诀》,日夜诵念的话,能够养出浩然正气。监市所处的这个地方,充斥着混乱与煞气。正需要此书来炼养正气,与之相抗。”
    此前逛市集的时候,监市曾给商陆提到过一嘴,说他现在虽然还能勉强保持理智,但指不定什么时候,就会因为煞气的污染和腐蚀,彻底发疯失控。
    还叮嘱商陆,下回来到仙灵市集,要是发现他变的古怪诡异,千万不可冒然上前与他打招呼,免得被失控的他伤害。
    也是在那一刻,商陆动了心思,要将《正气诀》赠给监市。
    反正他已经将书中内容倒背如流,也养出了浩然正气,便是没有这册书简的相助,也能继续养炼正气。
    监市张大了嘴巴,继而摇头苦笑。
    “我都成了这副模样,还养什么浩然正气?”
    商陆却不这么认为:“只要心中有光,何惧身处黑暗?”
    “哈。”监市哑然失笑,并没有因为商陆灌鸡汤就振奋了精神,摇头道:“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真要换你待在这地方试试?便是心中再有光,也会被污染腐蚀,变成邪光、凶光。”
    但他话是这么讲的,却没有把《正气诀》还给商陆,反倒是问了句:“这书既是朋友赠与你的,你把它送给我,就不怕被朋友怪罪?”
    “我那朋友若是知道了此事,非但不会生气,反倒还会夸我做得好。”商陆哈哈笑道。
    田昌是真儒,以教化世人作为一生目标。
    他一手剑一手书,游走四方。
    一边除魔卫道,一边教导乡野村民读书识字。遇到有天赋的,甚至还会授予修身养气的法子。
    如果田昌知道,商陆将《正气诀》赠给了监市,想要让监市在这么一个混乱且充满煞气的凶地里,保持本心,养炼浩然正气,定会给商陆竖起大拇哥,高喝一声彩。
    有教无类,正合真儒的主张。
    要是真能让监市养炼出正气,那教化之功,可就太大了。
    监市不是个矫情的人,听了商陆的回答,便笑着道:“既然如此,这本书我就收下了。如果我真能养出浩然正气,扛住煞气的污染,再有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……便是天涯海角,也要寻到你,道一声谢,邀你大醉一场。”
    “那就一言为定,我可等着监市了。”
    商陆说着,便抬起右手。
    监市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抬手,与商陆击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好,一言为定!”
    击掌为誓后,商陆正式辞别监市,右手握着缠在腰间的兽鞭,一步步走上祭台。
    登顶的过程中,商陆精神高度集中,生怕会有异常情况发生。
    但是直到他登到祭台顶部,站在了熟睡的鸡脚神跟前,也无事发生。
    商陆暗松了一口气,没有着急唤醒鸡脚神,而是先打量四周。
    祭台不算高,也就十来米的样子。但是因为仙灵市集里面的建筑,大多都已损毁,只剩下了一片断壁残垣,便显出了祭台的高大。
    商陆站在祭台上,放眼四周,能将大半个仙灵市集都给收入眼底。
    这个时候,在仙灵市集里面的其他人,都没有注意到他登上了祭台。
    或许是因为这个地方太过昏暗,也可能是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心思往祭台看。
    他们全都红了眼,在恶鬼、腐尸的哄骗下不停的买买买。
    用完了带进来的血食,便割肉卖血。甚至还在这些恶鬼、腐尸的蛊惑下签订契约,要在规定的时间内,为它们献祭足够的血食。
    商陆仅仅只是扫了四周一眼,便收回目光,看向在祭台上酣睡的鸡脚神。
    离得近了后,商陆越发清楚地感觉到了,从鸡脚神身上散发出来的凶煞之气。
    这股凶煞之气宛如实质,阴冷且锋利,让商陆生出了一股刺痛感。
    安全起见,商陆掐动石甲咒,唤出一层石甲披在了身上。
    他这一刻还是纸人的模样,就算披上石甲,也看不出来。
    只不过是让他原本惨白的颜色,多了几分灰暗。
    这在本来就昏暗的仙灵市集里,几乎是微不可察的变化。
    紧接着,商陆又摸向随身带着的油纸伞,轻唤了一声“三娘”。
    在得到了三娘的回应后,他才安下心,从随身褡裢里拿出了一只酒葫芦,以及一盒噬气蚣,与暗红色如同血团一般的噬气蚣卵。
    商陆扒开酒葫芦的塞子,先是塞了些噬气蚣卵进去,继而又塞进了几条噬气蚣。
    然后将这只酒葫芦,放到了鸡脚神的脑袋前,随即退后数步,观察情况。
    鸡脚神的脸盘又尖又长,跟葫芦娃里的蛇精一样,脸上生有一只同样尖长的鹰钩鼻。
    在闻到了酒香以及噬气蚣的味道后,哪怕双眼紧闭着,鸡脚神的鹰钩鼻却耸动了起来。
    片刻过后,鸡脚神还真就被酒香唤醒。
    他一睁眼,就看到了摆在脑袋前的酒葫芦。
    一只浸满了酒水的噬气蚣,正从葫芦口探出头须,要往外面爬。
    鸡脚神见状,立即张开嘴巴,一条尖长的鸡舌,如同闪电般,从他的口中探出,“嗖”的一下,就把这条探头的蜈蚣洞穿。
    鸡舌仿佛自带吞噬功能,商陆清楚看到,被洞穿的蜈蚣瞬间便没了踪影,竟是被这条怪舌,以古怪的方式吞吃。
    而鸡舌在吃了噬气蚣后,如蛇一般,卷起酒葫芦,送到鸡脚神的嘴里。
    鸡脚神支起身体,昂着头,咕噜噜一口气,便将葫芦里的酒水,连带着毒虫与虫卵,尽数吞下了肚。
    最后犹觉不过瘾,鸡脚神竟是张开嘴巴,将酒葫芦“咔嚓”嚼碎,囫囵吞下。
    呼出一口酒气后,他方才用尖利刺耳的声音,感叹道:“美味呀,好久没有吃到这等美味了……”
    话音落下,他鼻子嗅见了生人的气味,猛然扭头看向商陆。
    一双阴鸷的眼睛里,闪现出迫人的凶光。
    商陆正待行礼,请鸡脚神打鸣敲钟休市,忽然听见三娘的急声提醒:“躲开!”
    没有半点犹豫,商陆立刻施展出了新学的神行九变身法,以极快的速度,往右边一闪。
    “嗖——”
    几乎是在同一刻,鸡脚神张开嘴巴,尖长的鸡舌如同利箭,射向了商陆刚才所站的位置。
    速度之快,叫人咋舌!
    如果不是三娘提醒,等鸡脚神吐舌再作反应,肯定是来不及的,只能靠石甲硬扛。
    而石甲能否扛住鸡脚神尖利古怪的舌头,当真不好说。
    一击落空,鸡脚神脸上浮现出了错愕的表情。
    他没有想到,这个吵醒了他睡觉的生人,居然能够躲开他的这一舌。
    鸡脚神没有给商陆说话的机会,也没有收回吐出的鸡舌,脑袋一扭,细长的鸡舌如同鞭子抽向商陆,同时舌头上面,还蹿起了一簇小肉刺。
    三娘的声音再度在商陆的耳边响起:“往右躲,举盾!”
    有过一次经验的商陆,立即照办,径直往右弹去,速度之快,宛如鬼魅,并在同时激活了龟甲盾,握于左手,护在身前。
    “呼呼呼——”
    鸡脚神舌头上面冒出的小肉刺,在这一刻忽然暴起,化作了一根根锋利长刺,追着商陆袭来。
    幸亏商陆提前做出躲闪,避开了鸡舌与大部分的肉刺。
    少数几根肉刺,则是被他用龟甲盾挡下。
    可这些古怪的肉刺,竟然在撞上了龟甲盾后,裂出了一张张布满利齿的怪嘴,妄图咬破龟甲盾。
    “气刃攻他下盘,同时往他头顶上三丈,挥鞭放雷。”
    三娘的声音又一次及时响起。
    这一刻,商陆用眼光余光瞥见了三娘——她已经从油纸伞里显出了身形,正捏着一把蓍草灵根,在飞快地卜卦测算。
    所以这三次提前示警,都是三娘测算到了危险?甚至还精准测算到了鸡脚神的出招方向?
    三娘的占卜之术,进展的如此神速呢?
    不愧是我家三娘,就是厉害!
    商陆思绪如电,动作却是半点不慢。
    他在听到了三娘提醒的刹那,便催动精炁,化出十几道飞刃,带起一片刺耳的破空之声,轰向鸡脚神。
    同一时间,商陆抽出了缠在腰间的兽鞭,在五雷伏魔鞭法的催动下,一道道雷火穿梭在鞭身上,奔着鸡脚神头顶上三丈的方向抽去。
    鸡脚神在商陆放出气刃的刹那,就从地上一跃而起,轻轻松松,便躲过了凌厉气刃。
    他居高临下,冷笑讥讽:“好胆,不乖乖让我啄食心肝就算了,还敢向我发起进攻?但就凭你也想要伤我?简直笑话!你连我的鸡毛,都休想蹭到一根……”
    这话刚说到一半,鸡脚神阴鸷的小眼睛,就猛然瞪大。
    他看到一条长鞭,带着汹汹雷火,奔着他呼啸而来。
    仿佛天雷劈下,威势惊人!
    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