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5章 衣锦还乡
    虽然是晚上,但是在踏入洛水县域后,商陆他们一路上,接连遇到了好几队巡夜的衙役和县兵。
    如此景象,可是在其它县里不曾见到过的。
    别的县,晚上能有衙役在城镇中巡逻,便算是做的不错。
    可是洛水县的衙役、县兵,却将夜巡的范围,扩大到了村庄、官道等等地方。
    便是在贼曹署里干了多年,见多识广的朱全,也忍不住感慨:“不愧是大人战斗过的地方,治安这一块,做的是真到位。”
    这句话,一半发自肺腑,一半则是在拍商陆的马屁。
    可惜的是,没有拍准。
    商陆摇头道:“我当初在洛水县,可没有这般安排过。”
    这是实话。
    除非有案子,否则衙役与县兵,都是集中在城镇与几处比较大的村庄巡逻。
    毕竟夜晚的野外,充满了危险,没事不会把人手浪费到这些地方。
    所以商陆很好奇,心说难道在洛水县里,出了什么案子?
    想到这,他禁不住脸色微变,暗骂了一句靠:我不会真有什么特殊体质,走到哪里,哪里就有案子发生吧?
    商陆拦下了一队衙役,询问情况。
    这队衙役在认出了商陆后,都很激动。
    尤其是队伍里面,有个穿着衣服的犬妖,见到商陆,更是激动的嗷嗷叫,当场就跪下要磕头。
    不怪犬妖的反应过激,它们这些妖怪,能够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洛水县城的街头巷尾,甚至是在衙门里谋到一份差事,全靠商陆当初立下的规矩。
    在洛水县里,有不少良善妖怪,都将商陆视作了大恩人。
    这只犬妖也不例外。
    幸得它压制住了原始欲望,只是磕头,没有扑上来舔商陆,否则就尴尬大了。
    商陆与这帮曾经的手下,寒暄了几句,又将犬妖扶起,方才问道:“洛水县最近如何,可有大案发生?”
    “大案?没听说呀。”
    带队的正役先是一愣,随后想起了商陆如今的身份,顿时很紧张,问道:“大人,可是咱们县里,出了什么事?”
    商陆道:“你问我?我还想知道呢。没有大案,你们怎么深更半夜的,跑到了这里巡逻?”
    带队正役忙道:“这是巫官下达的命令。”
    “巫官的命令?”商陆眉头一挑,问道:“有说为什么吗?”
    正役摇头:“没说,只是给我们发了一些护符,让我们带上巡夜。还给了我们几道传讯符,让我们一旦发现异常,就撕碎符纸传信。”
    商陆又问了几句,发现巡夜的安排,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。
    至于为什么这样安排,是防止有人窥探秘境的例行巡查?还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?别说这些衙役不清楚,估计连县令、县尉那边,都不一定知情。
    只有风伯远等巫师才知道。
    商陆摸出巫院玉牌,想了想又收了起来。
    都到了洛水县,肯定是要去拜访风伯远的,这些事情,当面询问更好。
    辞别了这群衙役,商陆带着队伍,继续往双桂村进发。
    这队衙役还想要护送商陆,被他笑着拒绝了:“我还用你们送?难道我找不着家?忙你们的去吧,别因为我耽误了差事。”
    衙役们只能是不舍的目送商陆离开。
    之后又遇到了几队巡夜的县兵、衙役。
    这些人远远瞧见商陆他们,都被吓了一跳。
    半夜纵马,不是官兵就是贼寇。
    急忙列阵,高喝止步,盘查身份。
    等到看清来人竟然是商陆,又都激动了起来,县尉、贼曹掾、大人……各种称呼一阵乱喊。
    这让朱全忍不住又一次感叹:“都说人走茶凉,可大人在离开了洛水县后,依旧这么受爱戴,足见当初在这里做官,是有多么的得人心。”
    商陆这回没有反驳他,还朝他投来了赞许的目光,显然是马屁拍到了位。
    也就是这里人多,否则商陆还真有可能吩咐一句:“会说话就多说点。”
    其实商陆在洛水县里做官,时间并不长。
    之所以深得人心,除了他足够大方,愿意把功劳与赏赐,给手底下的人外,还有一个重要原因,便是同行的衬托。
    自从商陆走后,洛水县的这帮衙役和县兵,干的活、受的罪,比起以前,只多不少。
    但功劳与赏赐,却远不及从前。
    他们的心中,也是有一杆秤的,经过这么一番对比,又怎能不念商陆的好,不怀念商陆?
    这一番折腾下来,商陆他们直到下半夜,方才抵达双桂村。
    深夜的双桂村一片寂静,连鸡犬都入睡了。
    看到这等情况,商陆也不着急进村,免得打扰了父母和乡亲们的休息。
    他只是去到村口,给两棵桂树下的老爷庙上了一炷香。
    感谢他不在的这段时间,老爷神帮忙庇佑父母与乡邻。
    袅袅青烟中,桂树的枝丫,在夜色下轻轻晃动,似乎是在回应着商陆的感激。
    上完香,商陆转过身,冲朱全几人说:“往东走五里有座河神庙,我们去那里借住一宿,等天亮了再过来。”
    朱全几人自然没有意见,拱手领命。
    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,夜宿荒郊野外,以天为盖地为席,都是常有的事。
    一行人上了马,很快就到了五里外的河神庙。
    庙的旁边就有一条小河,是附近几个村子用水的源头,所以给集资修了这座庙,每年都会做些仪式,祈祷河水不涨不竭。
    河神庙里有个老庙祝,此刻已经睡下。
    商陆他们也不惊动这人,安排了一个求盗,翻墙入院,将门打开。
    然后一行人轻手轻脚走进庙里。
    战马拴在院中,人则在庙殿内歇息。
    一番动作,做的是悄无声息,行云流水,足见经验丰富。
    商陆走进庙里,还跟河神上了一炷香。
    算是对自己这些人,借宿庙殿,表示赔礼与感谢。
    之后商陆便在殿里的蒲团上盘膝而坐,吐纳采气,并催动内丹术。
    借助修炼,消减疲劳恢复精神。
    因为朱全等人还在左右,所以这几日里,商陆没有再行通神之法。
    怕将朱全等人牵扯进来,万一抵挡不住神祇低语,可是要发疯诡变的。
    朱全则是对求盗们的值夜做了一番安排,然后也学着商陆的模样,以练功代替休息。
    求盗们就没有这样做了。
    他们的修为比不上商陆与朱全,也不懂得洗髓炼气法门,掌握的修行方式,是打煞身体、磨炼力气的那一套,用来代替休息是没可能的,只会更加疲累。
    还不如躺下睡一觉来的安稳。
    转眼一夜过去,无事发生。
    庙里的河神并没有因为商陆他们的到来,就显灵现身。
    也没有什么妖鬼,跑到这里来生祟闹事。
    倒是天亮后,老庙祝推门出屋,看到院子里面的几匹战马,愕然一愣,念叨道:“天爷咧,这是河神显灵了?我前几日还念叨,说自己年老体弱,想要个毛驴骡子之类的牲口,今日就给我弄来了?还这么多?可这些毛驴骡子,怎么长的这般高壮啊?”
    “因为它们就不是毛驴骡子,而是战马。”
    结束了晨练的商陆走出庙殿,笑着向老庙祝拱了拱手。
    也是到了这一刻,老眼昏的庙祝,方才看到河神庙里,居然还有旁人。
    幸得商陆他们换上了官袍与差服,否则老庙祝恐怕会以为是有强人进了庙。
    “我们昨夜到此已是深夜,就没有告知,擅入庙内借住,还望恕罪。”
    商陆穿着官袍,态度诚恳,说话又好听,庙祝哪里敢生气?连忙回礼,口称不敢。
    朱全在这个时候过来汇报:“大人,庙外来了很多人,看样子,像是您曾经的属下。”
    “他们倒是来的挺快。”商陆笑了笑,向老庙祝拱手辞别,并留了一笔钱给他。
    “这是给河神的香火钱,也是昨天晚上借宿的费用。”
    商陆还开了个玩笑:“这点钱,买毛驴骡子肯定是不够的,但您老可以攒着,积少成多,早晚有一天能够卖得上。”
    说话间,有求盗打开了庙门。
    商陆扭头一看,聚在庙外的人,果然都是他曾经的属下。
    屠罴、杜风,以及冯南、许泰,还有他最初的顶头上司牛捕头,都在其中。
    这群人在庙门打开后,也看见了商陆,顿时激动的欢呼了起来:
    “真的是商大人,大人回来了!”
    “大人果然在这里。杜风,还是你了解大人!”
    “啊呀,大人去了郡府后,整个人的气度都变得跟以往不同,更加的雄壮威武了……”
    商陆听着众人的话,笑盈盈的走出河神庙,拱手招呼:“各位,数月不见,可都还好?”
    外面顿时响起了一片回应。
    有人说还好,有人道想念,还有人着急的要向商陆问候寒暄。
    这等乱哄哄的景象持续了好一会儿,直到众人的情绪平复下来,方才有所缓解。
    牛捕头还给商陆带了话:“大人,听说您回乡,县令和县尉也想过来拜访的。但是考虑到您刚回洛水县,肯定要先去拜见父母,他们不好喧宾夺主,就没有过来。不过他们有在县城里设下酒宴,您这边忙完,还请去一趟县城,他们好为您接风洗尘。”
    商陆笑着摇头:“接风洗尘就不必了,我这次是有事路过,等回来后,再找他们讨杯酒水喝。”
    随后又问了些洛水县的近况。
    这些人果然也不清楚,巫官为何让人在外面巡夜。
    商陆与他们一边聊,一边往双桂村去。
    走到村口,收到消息的商明秋、吴桂芝老两口,已经在这里张望多时了。
    商陆上前见过父母,又给他们介绍了朱全等人,然后才在乡亲们羡慕与敬畏的目光中,牵着父母的手回家。
    杜风等人也是会来事的,不仅前来拜见商陆,还带了厨子,买了食材。
    一进村,他们就招呼厨子,赶紧做九大碗,好招待村子里的人吃席。
    双桂村的人听说有席吃,也是个个欢喜,不仅搬出了自家的桌椅板凳,还纷纷主动过来帮忙。
    而商陆在进村后,发现风伯远与县令当初的承诺,都没有食言。
    县令派了几个捕快,常驻在双桂村。
    明面上,是负责周围几个村子的治安管理工作,实际是就近保护商明秋和吴桂芝。
    而风伯远则是在双桂村里,设下了几座法坛。
    商陆看的很清楚,在这些法坛上面,均有巫气涌动。
    显然不是样子货,而是布有巫术,可调动阴兵鬼卒的。
    这些布置,不仅保护了商陆的父母,让周围的几个村子,也跟着沾光受益。
    商陆暗暗点头,安心不少。
    回到家,商陆先是陪着村里的三老聊了几句。
    三老也有分寸,知道商陆这趟回来,肯定是有很多话要与父母讲,没有久坐,很快便主动告辞。
    商陆将三老送出家门,又给乡亲们拱手一圈行礼,正式邀请他们吃流水席,以感谢乡邻对他父母的照顾和帮衬。
    做完这些,商陆将杜风叫进屋里,问他请厨子买食材了多少钱,打算把钱给结了。
    他可不能让这帮昔日的手下,卖了力气还要出钱。
    杜风却嬉笑着说:“大人,厨子和食材是县令安排的,我们可没有钱。”
    听他这么说,商陆也笑了:“既然是县令安排的,那我就不客气了。你回去后,替我谢谢县令。”
    杜风却摇头:“大人,您让别人回去传话吧,我想跟着您走。”
    商陆打量了杜风几眼,发现这小子的修为,居然有了不小的提升。
    虽然没到通脉境,却也达到了伐骨巅峰。
    一问才知道,自从商陆走后,杜风便发愤图强,勤修苦练。
    同时还向冯南、许泰等人,请教了边军的修炼方法。
    而他此前被鼠妖附体,也不知道是不是残留了些什么特殊的能力,让他开了窍。
    虽然不如商陆那般变态离谱,却也进展神速。
    几个月的时间,就提升到了伐骨巅峰。让不少说他是走后门才当上正役的人,被打了脸。
    杜风讲完了他在这几个月里的经历,又一次开口,表示想跟商陆走。
    怕商陆不肯,他还说:“大人要是不肯带我走,我就一直在您家门外跪着。”
    “好你个杜风,威胁我是吧?”
    商陆笑着给了他一脚,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,地给了他。
    “你要是不回县城,这份调职文书,怎么交给县令?”
    杜风接过文书一看,正是把他和屠罴调往贼曹署的公文,不由的大喜。
    在谢过了商陆后,他急忙转身,跑出屋子,还不忘招呼屠罴:“老屠,老屠,快随我去县城,哈哈哈……有好事,你赶紧跟我走吧!”
    杜风走了后,商陆又吩咐了朱全几句,这才关上房门,唤出三娘,和她一起,给商秋明、吴桂芝见礼。
    商秋明和吴桂芝,被突然出现的三娘吓了一跳。
    在这之前,他们虽然知道有三娘的存在,甚至吴桂芝还摸到过三娘的手,却从来没有见到过她的模样。
    现在看来,三娘并不是传说中,舌头拖到地,眼珠子掉到胸口的厉鬼没有。
    虽说三娘顶着盖头,看不到脸,但这一身嫁衣也难掩她傲人的身材。
    商明秋很好奇,为什么以前看不到三娘,现在却可以看到了?
    商陆解释道:“因为三娘的修为提升了。只要她愿意,就能让旁人瞧见。”
    顿了顿,他又笑着说:“等修为再提升些,三娘还能凝聚身形,变得与活人一般无二。”
    与活人一般无二?
    听到这话,吴桂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    那岂不是说,三娘也能生娃?
    哎哟喂,看三娘这胸、这屁股,肯定是个好生养的。
    吴桂芝下意识的就要接茬,催促两人生娃。
    但话到嘴边,又给强行咽了回去。
    这些事情,还是等三娘的修行到了那一步再提吧。
    要是提的早了,最后却完不成,岂不是徒惹烦恼?
    商陆和三娘还真是没有想到,他们这对人鬼夫妻,居然也要面临长辈催生……
    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