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1章 有内鬼?
    飞乌县巫庙,位于县城中央。
    因为紧邻着县衙,即便是在晚上,也有捕快在附近巡逻。
    商陆他们刚到这里,便被几个打着灯笼的捕快发现,扶刀喝问:“什么人?为何在宵禁时间,奔走于街上?”
    “巫院,戒律司。”
    陆道抬手,巫院的玉牌自行飞出,悬浮在几个捕快眼前。
    几个捕快提起灯笼,仔细验看了玉牌上面的巫纹后,慌忙拱手行礼。
    陆道摆摆手,收回玉牌,让他们继续在这附近巡逻。
    随后,三人一马抵达了位于县衙斜对面的巫庙。
    这个时间点,巫庙的庙门紧闭,里面一片漆黑寂静。
    只有缕缕青烟,在月光的映照下,翻腾涌动。
    陆道走上台阶,抬手扣门。
    寂静的深夜,“砰砰”的叩门声,显得格外响亮。
    巫庙里面很快就有了反应。
    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,打着哈欠质问:“是谁在半夜敲门?”
    “是我,戒律司的陆道。”
    听见陆道自报身份,庙门后的人,顿时被吓的睡意全无。
    他慌忙打开庙门,满脸堆笑的迎接。
    “原来是陆巫官回来了,快快请进。”
    开门的人,是一个头发白的老者。
    他身上没有巫气,身体、血气也很普通,应该是庙里的门房。
    陆道对他很是客气,拱手说:“辛苦老人家半夜开门。”
    老者有些受宠若惊,连声道:“不辛苦,不辛苦,这是小老儿应该做的。”
    商陆和吕阳站在台阶下,警惕的盯着四周。
    见庙门开了,就要跟上去。
    恰好在这个时候,他们听见了陆道和老者的交谈。
    吕阳朝着商陆挤了挤眼,低声道:“陆师叔一口一个老人家,嘿嘿,他的岁数,怕是比这位老人家,还要大出不少呢。”
    商陆没有应声,但也是这么想的。
    陆师叔的修为,应该是在通天境大乘以上。
    看着好像四十来岁,但真正的岁数,绝对不止这么点,怕是得有百来岁,怎么都要比这位看门的老者高。
    老者在迎进了陆道后,也瞧见跟在他身后的商陆和吕阳,忍不住问:“这两位是……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黑云将它的马脸凑到了老者跟前。
    似乎在问他:你光问他们两个人是谁,就不问问老马我吗?
    深更半夜,忽然凑上来一张马脸,这惊吓着实不一般。
    老者被吓得连连后退,一度以为是黑白无常骑着马面来收他性命,差点就要直接背过气去。
    “老人家不要害怕,这是我的坐骑,它不是妖怪。”
    商陆拽住黑云的鬃毛,将它拖了回来,迭声向老者赔礼道歉。
    陆道也掐了个法诀,让老者恢复冷静。
    “无妨,无妨,就是来的太突然,吓我一跳。”
    缓过劲来的老者,轻抚着胸口,吐出一口长气。
    到了这个时候,他也看清楚了商陆和吕阳的模样。
    嘴里没有吐着长舌,确实不像索命的无常。
    “他们都是巫院弟子。”陆道介绍了两人的身份。
    商陆和吕阳也拿出他们的玉牌,让老者验看。
    “原来是两位巫官,快快请进。”
    有陆道背书,老者没有细看商陆和吕阳的玉牌,将他们也给请进了巫庙。
    陆道步入巫院后,对老者说:“麻烦老人家,给他们准备两间清静的客房,让他们好生歇息。”
    “好的,好的。”老者点头应下。
    等到三人一马都进了巫庙,他关上门,插上栓,拿起半截蜡烛照明,带着三人往庙里走。
    路上问道:“要我通知巫祝一声吗?”
    陆道本想说天太晚,就不要麻烦巫祝了。
    但是话到嘴边,忽然想起了钟离大巫他们遇到山鬼真身线索的事情。
    正如商陆和吕阳所说,这事情,来的太巧了。
    钟离大巫他们刚要赶回来接收山鬼残魂,就遇到了重要线索……这里面,怕不是真的有猫腻古怪?
    于是陆道改了口:“也好,就麻烦老人家去通知巫祝,请他辛苦一下,今天晚上务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。另外也请他将庙里的巫阵全部开启!”
    如果山鬼真的想要夺回残魂,今天晚上,就是它最后的机会。
    等到明天,钟离大巫等人赶回来,山鬼再想有什么动作,都无济于事了。
    山鬼没有选在他们赶来飞乌县的路上动手,不是不想,而是不清楚他们的行踪路线。
    现在他们到了飞乌县。
    这个地方,不说是山鬼的老巢,也被它经营了许久。
    之前陆道跟着钟离大巫,刚到飞乌县,就在这县城里,逮捕了好些献祭山鬼的人。
    但肯定还没有抓完,还有漏网之鱼!
    说不定此刻,他们抵达飞乌县的消息,已经被这些人获悉,并通过各种渠道,传给了山鬼。
    别看这会儿是深夜,飞乌县也有宵禁。
    但是在这座县城里,还是有不少夜猫子,在明里暗里的盯着。
    所以,有必要提前做出准备!
    “啊?将庙里的巫阵全部开启?”
    看门老者闻言一惊。
    确定陆道不是在说笑,方才难掩震惊的答应:“是,是,小老儿这就去通知巫祝,并给两位巫官准备客房。只是……”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看了一眼黑云,有些为难。
    “我们庙里,可没有马厩。”
    “无妨,它跟我住一个屋。”
    商陆拍了拍黑云的屁股。
    黑云不满的打了个响鼻,想要抬腿踹他,但及时忍住了。
    因为商陆在这个时候,又问了一句:“庙里可有吃食?我倒还好,但是这马,不吃宵夜要掉膘。”
    “只有一些面食。”
    老者答道,飞乌县巫庙可从来没有养过马,草料是没有的。
    “面食也可以,它不挑的,什么都吃。”商陆说,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要是有鸡卵,麻烦也拿几个来。”
    老者嘴上答应,却忍不住多看了黑云几眼,心说这马吃的,比我可好多了。
    走过山门殿,陆道对老者说:“我带他们两个去正殿,给后土娘娘上柱香。你不用跟着我们,去通知巫祝、安排房间吧。”
    老者点头应好,拱手辞别三人。
    本来都转身了,忽然想起一件事,又回过来,给黑云拱了拱手。
    这才举着半截蜡烛,快步朝着正殿后方的院子走去。
    巫祝的房间,以及给巫官借住的厢房,都在后面院子里。
    陆道则领着商陆和吕阳,前往正殿。
    虽然天色一片漆黑,但这对三人一马,完全不是问题。
    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正殿外。
    殿内一片漆黑,借着月光,以及殿里摇弋着的点点烛光,商陆他们还是将殿内的布置,看了个一清二楚。
    殿里正中央是一座神龛,里面供奉着一尊后土娘娘神像。
    却不是完全人形,而是人首蛇身,背生七条手臂,每一条手臂上,都长有一只眼睛。
    在后土娘娘神像的两侧,伫立有一对金童玉女。
    “你在这里老实待着,别给我惹事。”
    商陆拍了黑云一巴掌,让它待在殿外,别进去冒犯了后土娘娘。
    黑云哼了一声,算是答应。
    低头瞧见地上有一只虫子,抬起马蹄,就把它踏了个稀碎。
    走在前方的陆道,眉头忽然一挑,转过身来,抬手一招。
    也就是在这一刻,后土殿里,传出了一声喝问:“谁?!”
    这个声音听着好似镇定,但商陆却辨听出了,里面透着几分被强压的紧张与慌乱。
    陆道认出了这个声音,将手收进袖笼,回身看向后土殿:“是辛巫祝吗?这么晚了,你不在房中休息,在后土殿里做什么?”
    “原来是陆巫官,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这两位是?”
    一道身影浮现在了后土殿里,从蒲团中站起。
    他先是朝着后土神像拜了拜,然后才出了后土殿,向陆道拱手。
    却是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,看不出真实岁数。
    正是此地的巫祝,辛俞。
    “他们是巫院弟子,我带着他们,刚刚抵达巫庙。”
    陆道又重复了之前的问题:“这么晚了,你还在后土殿里做什么?”
    “睡不着,来殿里诵经修行。”辛俞答道。
    陆道点点头,没有多问,只是说:“睡不着正好,今天晚上在巫庙里,会生出些事端,还得请你准备一番,将庙里的巫阵都给开启。”
    “生出事端?”
    辛俞有些惊讶,想要询问详情。
    陆道摇头不语,只是让他赶紧去做布置。
    见陆道不肯说,辛俞也就不再多问,拱手应了一声好,就去做布置。
    辛俞走后,陆道把商陆、吕阳带进后土殿,领着他们给后土娘娘上香。
    就是在给后土娘娘上香的过程中,商陆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    以前他给后土娘娘上香,总是会有一股非常舒服的力量笼罩住他。
    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,让他能够全身心的放松。
    可是在这里,在飞乌县的巫庙内,商陆在给后土娘娘上了香后,非但没有感觉到舒适与放松,反而还在瞬间毛骨悚然。
    就像是被一条满怀怨恨与杀意的毒蛇给盯上了。
    阴冷滑腻,叫人难受。
    就在商陆想要寻找这个感觉的来源时,它却又突然的消失了。
    仿佛刚才的感觉,只是他的错觉。
    商陆有心想要问问吕阳和陆道,但是抬头看了眼神龛里的后土娘娘,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。
    上完香,陆道带着两人出了后土殿,牵上黑云,径直去到后院。
    左侧的厢房,有三间客房已经打开。
    “随我来,有话给你们说。”
    陆道对商陆和吕阳说,却是用的传音手段。
    商陆和吕阳对视了一眼,没有吭声,紧紧跟在陆道身后,去往了其中一间客房。
    进门的时候,陆道回头,向商陆吩咐了一句:“让你的马留在门口。”
    商陆点头应好,留下黑云在门外。
    吕阳一进客房就要开口说话,却被陆道用手势阻止。
    陆道挥手让房门关上,手掐法诀,一团巫气立即涌出,飞快地充满了整个房间,屏蔽了外界的窥视与窃听。
    做完这些,陆道方才开口,神色严肃的告知两人:“庙里不对劲!”
    吕阳点头附和:“我也看出来了,那个辛巫祝有古怪,后土殿里也有异常。”
    商陆还以为就他发现了问题,没想到陆道与吕阳都有察觉。
    巫院里的师生,果然都不一般。
    “辛俞说他在后土殿里诵经修行,但是我并没有听到有诵经声传出。
    而且他在后土殿里,应该是用了某种手段遮掩身形,所以我们此前都没有看到他。
    要不是商陆的马,踩死了殿外的虫子,从而惊动到他,让他发现了我们的靠近,他都不会现身。
    他到底在做什么,要这般遮遮掩掩,生怕被人发现?
    还有殿里的后土像,似乎也不太对劲……”
    说话间,陆道摊开右手。
    一只被踩碎的虫子,出现在了他的掌心。
    是在后土殿外,被黑云踩死的虫子,陆道第一时间就把它收到了手中。
    现在后土殿外的虫子尸体,乃是陆道的巫气所变。
    陆道用手在这只虫子尸体上一点,口中飞快地念了句咒语。
    丝丝黑气,立即从这只虫子的尸体里溢出。
    “是蛊术。”
    吕阳眼神一凝,认出了这些黑气。
    “是谁放的蛊虫,辛俞?”
    “辛俞在巫院的时候,可没有学过蛊术。”
    陆道像是在询问,又像是在自语:“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这门本事?还放在后土殿外……是要防谁?防我们?还是防巫庙里的人?”
    “陆师叔,你与钟离大巫之前在飞乌县,有没有发现这位辛俞巫祝,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?”商陆问。
    陆道摇头:“此前我们还真没有发现,辛俞有这等本事。”
    他催动掌心里的巫气,将虫子尸体彻底摧毁。
    “难不成……是与山鬼有关?”
    商陆和吕阳齐声猜测。
    陆道冷笑:“我们此前追捕山鬼,总是会让它逃掉,早就在怀疑,是不是有内鬼在给它通风报信。”
    商陆提议:“陆师叔,我们要不要趁着他还没有生事,先行动手,将他拿下?”
    “不能在这里动手。”
    陆道摇头。
    “如果辛俞真的是内鬼,真的被山鬼蛊惑,那么此地的巫阵,都被他们污染控制。
    贸然动手,只会让我们陷入不利。
    否则刚才在后土殿,我就让你们随我一起,将他拿下了!”
    紧接着,陆道又说:
    “辛俞应该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,否则刚才在后土殿外,他大可直接动手!
    估计他是要做足准备才动手,以免事后被钟离大巫盯上。
    又或者,是他还没有收到山鬼的命令。
    当然也可能此地的异常,真是与他无关,内鬼另有其人。”
    “不管是什么原因,不管内鬼是谁,今晚都肯定会有所行动!
    我们要把战场,变到别处去才行!”
    (本章完)